半夏小說

求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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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婚

“先上車後補票,很典型的渣A作風。”

齊齊坐在咖啡廳裏攪着阿芙佳朵的冰激淩,擲地有聲批判面前Alpha:“哪兒有你這樣的,他都懷孕了,你們家長都見過了,你還沒求婚?”

咖啡廳很安靜,她話一出口不少人都悄悄看過來,流露出對八卦的求知欲。

何其清低頭往喝咖啡,長發垂下來擋住側臉:“小點聲行嗎,算我求你的。”

齊齊被她瞞着擔驚受怕幾個月,這會兒卯着勁要怼回來:“我先前還覺得秦頌栾脾氣不好呢,現在看看,他脾氣簡直不要太好。你這樣玩失蹤,他也沒把你趕出家門。”

其實差不多了……何其清默默在心裏補充。

最近秦頌栾孕期易怒,驕躁脾氣上來了,動不動就要把她趕去睡客房。

“好了好了,我叫你出來不是數落我的。”她招手喊停,“我在想求婚儀式,你有沒有什麽建議?”

齊齊想了想:“我也沒經驗啊。不過求婚嘛,大多都是燭光晚餐、鮮花草地樂隊,要麽就是海邊煙花、游輪巡江。”

何其清靠回椅背裏,無奈地長舒一口氣:“這些我都想過了,可是總覺得差點什麽,不夠有新意。”

“你現在說話好像個甲方啊。”

“……聊正事兒呢。”

“一生一次的求婚,是該有點新意。”齊齊托腮,“你戒指訂好了沒?”

“當然,不然我拿什麽求婚。”何其清愁眉不展,“我想過故地重游,但仔細一想,要麽是相遇那晚的巷子,要麽是監察院後院,要麽是溫泉山莊,都不合适。”

齊齊休閑屬性發動:“溫泉山莊哪裏不合适,泡溫泉多好。”

何其清含蓄道:“我認為求婚的時候還是稍微穿妥帖點比較合适。”

齊齊仔細一想也是:“那你們重逢相認的地方?”

何其清無奈道:“考慮了,但突然邀請他去聽天樓,他一猜就知道我要乾什麽。”

聊了一下午沒聊出個結果,咖啡倒是喝夠了。何其清邁着心事重重的步伐回家,順路取了訂好的餐。

秦頌栾的身體情況不适合下廚,她也沒空修習廚藝,請人在家做飯又不放心安全。一合計在家附近挑個餐廳點菜訂餐,剛出鍋就拿回來,熱氣騰騰的。

她推開門,家裏沒開燈,籠罩在傍晚天光裏。灰藍色的光像一層軟紗,窗戶還開着,風湧進來帶着深秋的涼意,還有別家做飯的煙火氣。

她輕聲喚了秦頌栾的名字,沒回應,于是把餐盒放在桌上,赤腳往主卧走。

天光漸漸變暗,從灰藍變為深藍。卧室窗簾沒拉,秦頌栾側躺在床上面朝着窗戶。他睡衣很寬松,領口露出鎖骨和肩頭的弧線。

他一手枕着臉側,一手搭在小腹上,似乎睡得很沉。

天與地寧靜,萬物沉寂如落灰琴弦。

何其清在床邊蹲下來,手肘撐着床沿看他。窗外天光漸漸消退,他的臉在昏暗光線裏變得模糊,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,随着呼吸顫動。

像蝴蝶停在鮮花上,翅膀一開一合。

夜幕降臨涼風驟起,晃動的光影倒映在天花板上,撩動薄紗窗簾。

不知是不是Omega孕激素的緣故,秦頌栾這麽淩厲的人睡着了卻顯得溫柔聖潔,讓她想起羊脂玉瓶。

何其清癡迷地凝視他,現下如此寂靜,她靜靜等他醒來一起吃晚飯,似乎他們已經這樣過了很多年。

她恍惚覺得這是世界終結又新生的一刻,這一瞬短暫又漫長,仿佛穿過了光影邊境。她所恨的遙遙無名,她所愛的只此一人。

窗外大雨突至,她連忙起身關窗,再回身時看見秦頌栾的手動了動,垂到床沿,指尖蜷縮又舒展。

他的手指很漂亮,她一早就知道。但她忽然很想提前看他戴戒指的樣子,大着膽子褪下自己的戒指,比着他中指指尖送進去。

剛剛圈住指根,她還沒來得及欣賞,秦頌栾側了側身子,手背擋住眼睛:“你回來了。”

何其清心軟得一塌糊塗,又生怕他發現手上的戒指,一時進退維谷,溫聲小心道:“我把菜熱一下,你再睡會兒。”

“等等。”秦頌栾叫住她,摁亮床頭燈,暖黃燈光照着他柔和面色,他挑着眉似笑非笑,“這是什麽戒指?”

我該怎麽說此情此景突然萬般感動,于是一昏頭想提前看你戴戒指的樣子。

何其清良好的口才在他面前卡殼了:“這是我……是我剛才看你睡得沉,想看你戴這個好不好看。”

話一出口,她絕望地捂住臉。

秦頌栾在燈下看戒指:“聽天樓的?就這麽交給我?”

戒指鑲着的鑽石骰子是聽天樓密鑰,能解開聽天樓存放絕密檔案的保險櫃,必要時還可以當作古代的尚方寶劍用。

見她說不出話,秦頌栾的挑逗見好就收,不再逗她:“這權力我拿着燙手,還是還給——”

何其清忽然握住了他的手,進而低身吻他眉眼:“別取下來,你等等我,我去拿個東西。”

她很快回來了,在他的注視裏單膝跪在床邊,捏住戒指盒的邊緣輕輕掀開。

橢圓的紅寶石切割面流暢,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,戒托兩側各鑲了一顆很小的鑽石,像拱月的星星。

秦頌栾看着這枚戒指,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寺廟晨鐘暮鼓,渺渺鐘聲催開漫山遍野的花。

何其清想維持聲音平穩,開口卻忍不住哽咽,千言萬語湧到嘴邊,不知該說哪句:“我剛才看你睡得那麽安靜,恍然覺得這就是我的永遠了。”

“我十八歲分化成Alpha的時候,我媽把這枚戒指交給我,說是留給我以後的愛人。”她眼前水汽模糊,以為是眼鏡起霧,卻想起沒戴眼鏡。

“我想了很久在哪裏求婚、什麽時候求婚,是在監察院那棵繁茂開花的樹下,還是在聽天樓西苑我們相認的回廊。我想等天時地利人和,想等你情願。”

“可是我剛剛坐在床邊看你睡得很安穩,忽覺這就是我想要的永遠了。”

“我愛你。”

秦頌栾心跳快得有些聽不清她的話,眼前不住閃回他們相識的一幕幕。從賞花宴的相認回退到七月十六日臨別前的早安吻,再退到他們情欲燒天的第一次夜晚,最後定格在第六區的那條巷子裏。

年輕銳氣的她朝他伸出手,把他從泥濘的夜色裏拽出來。

一瞬三千花開花落,他眨眨眼定神,把手遞給她:“把聽天樓的戒指取下來,我要戴這個。”

她依言把另枚戒指褪下來,一邊給他戴上求婚戒指一邊輕聲問:“聽天樓的戒指也留給你好不好?”

鉑金戒托襯着他修長手指,紅寶石卧在他的指根,暗沉紅光和他雪白皮膚形成惹眼的對比。

秦頌栾貼近了親吻她:“不要,我只要何其清的東西。”

無關權力與身世,我只是愛你。

何其清俯身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裏,聲音悶着有些含混:“我愛你。”

秦頌栾指尖插進她發間輕輕撫着,像在順毛。

親密接觸難免情動,何其清放出信息素裹住秦頌栾,慢慢傾身過去撐在他身上,正要沉浸在這個吻裏——

“何其清你又不換衣服上床!你今晚去睡客房。”

“你聽我解釋。”柔情蜜意驟然中斷,何其清措手不及被他往外推,垂死掙紮,“我是情難自抑,下次不會了。能不能不睡客房,剛求婚總得讓我和你睡一張床吧。”

秦頌栾孕期情緒來得快去得快,踹了她一腳反被她握住腳踝摩挲,更是生氣:“松手,我餓了。”

何其清只好按住高漲的興致,老老實實去廚房熱菜。

秦頌栾換了身家居服走到餐桌邊坐下,何其清端着熱好的雞湯放在他面前:“上次看你多喝了半碗,又點了一次,嘗嘗味道怎麽用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我們哪天去領證?”

秦頌栾被她神奇的話題跳轉嗆了一下,她連忙遞紙過去:“你慢點喝。”

他順了順氣:“我還沒見過你家長。”

“宮鼎峥有什麽好見的,結婚的時候知會他就行了。”何其清老大不樂意,“我想領了證再和你去給我媽媽掃墓,她如果知道我讓你懷了孕還沒領證,怕是要來夢裏罵我。”

秦頌栾看她提起宮鼎峥就撇嘴的樣子,只覺她好可愛:“好,依你時間,我下周都有空。”

何其清翻着日程表念念有詞:“周一、周二、周三……哪兒來這麽多應酬?那就周一,我們早上去。”

他含笑點頭:“好。”

-

臨近十一點,何其清處理完堆積的公務,手機屏幕忽然亮起,來電顯示宮鼎峥。

她啧了聲:“這麽晚什麽事?”

“聽說你上周去秦家見秦頌栾父母了?”

何其清屈起指節頂着太陽xue:“是啊,怎麽了?”

“你打算什麽時候帶他來見我?”

她翻了個白眼,不知這人的自信心從何而來:“婚禮給你發請柬。”

“你這樣對他足夠尊重嗎?”

“再問你連婚禮請柬也沒有。”

事實證明宮鼎峥有自知之明,提起見家長是為了确認她婚禮會不會邀請他,正所謂破窗效應。得到她帶着威脅的答複後,果斷挂了電話。

何其清平靜的心情被這通電話攪亂片刻,合理思索要不要把宮鼎峥拉進黑名單。

秦頌栾睡了一覺醒來,感受到她摸索上床的動靜,緊接着後頸被她吻住。他放松身體,作出縱容的姿态:“忙完了?”

“嗯。”她摟着他的腰,“今天感覺還好麽?”

求婚成功的晚上怎麽胡鬧都不為過,何況她顧忌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很久沒碰他了。

秦頌栾回身與她面對面:“挺好的,醫生說過三個月之後就可以了,現在已經五個月了。”

呼吸交融如火星丢入乾草堆,頃刻間燃起難以遏制的火苗。

何其清利索地解開他睡衣,輕輕分開他的腿:“不舒服及時和我說。”

秦頌栾仰起頭,喉間溢出喘息聲:“……別這麽擔心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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